【2019年物种日历】8月22日 苘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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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身边有很多熟悉又陌生的植物,苘麻当属其一。说熟悉是因为,这植物实在是太常见了,水沟边上,田埂之下,撂荒的山坡上到处都有苘麻出现。说陌生则是因为,每年都会被问到这种植物的名字,然而等到来年又会被问起——苘[qǐng]麻的名字太容易被忘记。

更尴尬的是,看到这个名字时,人们会自然而然地叫它“茼[tóng]麻”。嗨,看清楚了,人家的名字里明明是少一横的。它还有一个异体字“莔”,我相信不少小伙伴们应该都用过……


苘麻。图片:Stefan.lefnaer / wikimedia

果子比花有个性

苘麻算得上是最有识别特征的杂草之一了。金黄色的花朵有着五片花瓣,以及单体雄蕊这些锦葵科植物的通用特征,再加上圆心形的互生叶片,苘麻并不难于认出来。


苘麻的花与叶。图片:Salicyna / wikimedia

不过它们最明显的特征还是在果子上,这些小果子就像一个个磨盘。有意思的是,苘麻还真有一个兄弟叫磨盘草,两者的区别只是在花梗和叶柄的相对长度,苘麻的花梗要比叶柄短,而磨盘草的花梗则是叶柄长度的两三倍。


不同成熟程度的苘麻果实。图片:Dave Lundy / flickr

当然不管是苘麻还是磨盘草,它们的“磨盘”并不像真正的石磨那样平滑,而是有棱有角,每一个分果爿[pán]都有一个小尖尖。正是这些尖尖的存在,给了人类创作空间。曾经在很多地方,沾上食用红色素的苘麻就成了特殊的“印章”,盖在做好的点心糕饼之上,就是一个个醒目的小星星。

苘麻所在的苘麻属是个中等规模的家族,全属总共有约150种植物,能在中国境内看到的只有9种,而真正广泛分布的也就是苘麻了,它们已经在除了西藏之外的其他所有省区安家落户。


大豆田里的苘麻。图片:Nigel Cattlin / FLPA / mindenpictures

值得一提的是,在很多地方,苘麻并不是一种野草,而是人类栽培的经济作物。

苘麻是什么麻?

一听到苘麻这个名字,很多朋友或许会联想到麻布、麻绳等跟麻有关的生活用品。确实,苘麻继承了锦葵科植物的优良传统,它们有着发达的纤维。苘麻的种植和利用历史悠久,《诗经》和《周礼》中有苘麻的记载,《尔雅•翼》说到:“苘高四五尺或五六尺,叶似苎而薄,实如大麻子,或作茴,或作菌,种必连顷,故谓之菌也。”总的来说,中国人在很久之前就与苘麻亲密接触了。

苘麻虽然具有强大的纤维,但是这些纤维显然不太适合作为衣物材料,因为木质素含量比较高,影响了织物的柔软程度和纺织性能。所以,苘麻最多也就是当做编织草鞋的原料。


苘麻纤维制成的麻绳。图片:earthskillscorrespcoursetrailhead

不过苘麻纤维的抗磨性能和抗浸泡性能是极其优秀的,明清两代治理黄河的工程中就大量使用了苘麻。在《清世宗实录》中有这样的记载:“徐州张家马路黄河决口,王用晦奉檄办苘麻20万斤,秫秸150万斤,青石3000丈,河南省办运苘麻190余万斤。”这说明在当时,苘麻是重要的造水坝治河道的材料。

到今天,治理河道已经早就不用麻绳了,而我们脚上穿的也不再是麻鞋。苘麻还有没有新的出道机会呢?


苘麻种子的放大图。图片:ucanr.edu

麻为什么不是好的衣服材料?

近来,各种麻又开始以新兴材料的身份登上了服饰舞台——麻质的衣物更凉爽更透气,并且麻植物耐磨不易霉变,做夏天穿的衣物再合适不过了。这似乎我们找到了一种全新的纺织材料?并非如此。麻其实是我们国家的传统衣物材料,不过这里我们所说的麻并不是一种麻,而是对苎[zhù]麻、亚麻、大麻的通称,其中用于制作衣物历史最长的当属苎麻了。

苎麻是荨麻科的植物,这个科的成员包括大名鼎鼎的“蝎子草”——荨[qián]麻,如果被这家伙刺伤,就会体验火烧火燎的刺痛,皮肤上还会长出大大小小的水泡。还好,苎麻要温柔一些,并且它们茎秆中的纤维在6000年就开始被我们的祖先编织成麻绳使用了;到4700多年前,人们就可以用苎麻来织出衣物了,到距今2000多年前就已经有精细的苎麻布了。在周代时,甚至还有专门管理苎麻生产和征收的官员。因为苎麻的产量高,所以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普通百姓的重要衣物来源


苎麻。图片:wikimedia

与此同时,有条件的贵族更喜欢蚕丝制成的绫罗绸缎。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苎麻织出的布会扎人。苎麻的纺线同其他材料的纺线一样,是由很多根纤维混合而成的。在合成纺线时,总会有一些纤维探出头来,这些纤维头被称为“毛羽”,它们就是让人感觉到刺痒的原因所在,再加上苎麻的纤维头是尖锐的,更是让人刺痒难耐。所以,当棉花大规模种植之后,苎麻就被从衣物主力的位置上赶了下来。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麻都是扎人的,比如亚麻和大麻的性能就要好很多,它们的纤维头部是哑铃状的,即便形成了毛羽也不会给我们带来明显的刺痛感,所以是更理想的纤维材料。

实际上,亚麻正是西方重要的纺织材料,其重要程度类似于中国栽种的苎麻。古埃及人在一万多年前就开始利用这种亚麻科的植物了,裹在法老木乃伊身上的就是亚麻布条。但是亚麻的织物容易缩水变形,所以大大限制了它们在现代衣物中的使用。


亚麻花朵呈蓝白色,盛开时,成片的亚麻田既壮观,又不失一种素雅的美。图片:Roger Ward / flickr;Jean-Pol GRANDMONT / wikimedia


亚麻布料。图片:needpix

大麻看似是一个更好的麻原料,它的纤维比苎麻、亚麻都要细,有更好的吸湿性和透气性。可是,大麻也有自己的苦衷,它不仅不容易染色,还因为毒品身份的嫌疑,一直得不到大规模发展。实际上,纤维用的大麻与产生毒品成分(四氢大麻酚)的大麻有明显的区别,我们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大麻叶与纤维。图片:JonRichfield;Natrij

苘麻的兄弟金铃花

在很多花园里,我们还能看到一种形似灯笼的小花,橘黄色的花瓣上有着规则的紫色纹路,这就是苘麻同属的兄弟金铃花(Abutilon pictum)。每当微风吹过,摇曳的小灯笼更显绰约风姿。

这些花朵的一个突出特征就是雄蕊和柱头都一股脑地露在花瓣之外,看起来能有效地招引动物来为它们传粉。但是遗憾的是,在国内鲜有金铃花结果,这大概是因为这种原产于南美洲的花朵在中国碰不上合适的传粉动物。


似小灯笼的金铃花。图片:Jsfouche / wikimedia

今天,很多地方都在提倡亲近自然,也有很多朋友都来问我如何记住植物的名字。在我看来,知道植物背后的故事之后,自然就明白了植物名字的由来,也就不会叫错它们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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