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物种日历】8月10日 酢浆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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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肠胃不好,经常拉肚子,吃了很多药都不奏效。有天,倡导“土法”治疗的奶奶,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堆长着三片叶子,开着小黄花的野草,洗干净放在钵里捣碎。我看着它们细弱的躯体渐渐地变成一堆残渣,倒出来之后是一碗墨绿色的汤汁,很怕苦的我,捏着鼻子喝下,一股酸涩味道直钻鼻腔,五脏六腑好像在打架一样。

当然,这碗药最后也没有医好我的病灶,却让我记住了这种叫酢浆草的草本植物。


黄花“野草”酢浆草。图片:Dalgial / wikimedia

把“酸”写进名字里的小草

酢浆草(Oxalis corniculata)原产于南美,是酢浆草科酢浆草属的一年生草本植物。酢浆草在我国野外逸生(指引进的栽培植物在当地野外形成稳定的种群)。酢浆草因为开黄花,所以又被俗称为黄花酢浆草,但其实有一个独立物种就叫“黄花酢浆草”,学名为Oxalis pes-caprae (这时候知道学名的好处了吧!),叶片个头和花都比酢浆草大得多,目前作为一种引入的观赏植物,在草坪地被中广泛应用。


真正的黄花酢浆草。图片:MathKnight and Zachi Evenor / wikimedia

酢浆草的“酢”字,念cù,并非是炸酱面的“炸”,很多人都念错。其实它的名字很好记,酢也作“醋” ,至今在日本,酢的意思也和醋一样。酢浆草植株中含有丰富的草酸,就连酢浆草属的属名“Oxalis”,也是来源希腊语的“oxys”,意思是“酸味”。在中国台湾它们又被称为三叶酸、山盐酸、盐酸草等等——听起来就不好吃。


如果你留意过日本醋类产品的包装,就会发现酢浆草的酢。图片:羽諾 諾咪 / flickr

顺便说,因为酢指的是它们的植株汁液的酸味,所以你写成“醋酱草”、“醋浆草”,都没有什么不对。不过《中国植物志》拟定的正式中文名采用了“浆”,所以大家注意书写规范也是件方便交流沟通的好事。

用叶子说三次爱你

酢浆草的叶片不到一个小指头大小,个头低矮,经常匍匐蔓生在墙角或者砖缝里,只要有点泥土它们就能定居下来,生命力极其顽强。所以酢浆草属800多个物种,靠着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在除了南极之外的全世界范围内,都站稳了脚跟。


生命力顽强的酢浆草,在砖缝中也能旺盛生长。图片:进击的多肉

酢浆草的叶片对光线敏感,在光线较弱的阴天会下垂合拢,就像进入睡眠一般;等到光线充足,它们便会再度撑开。它们的花也是如此,非常有趣。

很多人误以为酢浆草的一片叶子,就是那一片的心形叶,其实从植物学角度来说,这是不对的。酢浆草的叶片是一种特殊的掌状复叶,由三片倒心形的小叶组成,连接三片小叶的细弱的“茎”,其实是叶柄。


酢浆草叶子特写。图片:Pixabay

小时候伙伴间流传一种游戏,把长得高大的酢浆草(这里应该是红花酢浆草)的叶片拔起来,然后把叶柄基部弯折,像拔倒刺一般往上撕开,这时候仅存一条坚韧的维管束,然后用两片叶子互相勾连,往彼此的方向扯,先扯断对方的叶片就是胜利。伙伴间出现争执僵持不下时候,经常会用这种游戏一决胜负。

谁是正主四叶草?

很多人把酢浆草和苜蓿搞混,认为苜蓿是一种植株较大的酢浆草,还趴在酢浆草堆中寻找有没有四片叶子的幸运草。其实,苜蓿和酢浆草完全是两类不同的物种,而且也没有什么亲缘关系。苜蓿是豆科苜蓿属植物的统称,又叫车轴草。苜蓿中有个物种叫南苜蓿(Medicago polymorpha),因为开黄花所以又叫黄花苜蓿,上海叫草头,苏州叫金花菜。著名的上海菜草头圈子、酒香草头,苏州菜金花菜蚌肉,便是用鲜嫩的南苜蓿烧的。


南苜蓿。图片:Ixitixel / wikimedia


酒香草头。图片:美食台 / 豆果美食

南苜蓿原是一种农牧作物,说白了,就是给牛羊吃的。起初人们吃苜蓿是为了尝鲜,最后把它们请上了餐桌,成了一道让人唇齿留香的美味佳肴。苜蓿的叶片一般也由三片小叶组成,在西方国家,四片叶子的苜蓿代表着好运。当然,如果你能找到四片小叶的酢浆草,也不失是一种幸运。

一酢一炸

前面解释过酢的意思和用法,其实念白字念出来的“炸”浆草,在这种植物身上竟然也能说得通。

玩过酢浆草的人肯定都知道,酢浆草直立的小蒴果,用指甲轻轻一碰,果荚便会开裂,果皮反卷,将细小的种子弹开。整个过程如同一颗小炮弹爆炸一样,这就是“炸”的来源。


酢浆草的果荚,成熟时不小心碰到,能崩你一脸。图片:Andreas Rockstein / flickr

为什么它们会选择把种子“炸”出去这种策略呢?自然界像酢浆草这样细小不起眼的野草,传播后代要么就是采取“人海战术”,孕育细如尘埃,数量巨大的种子,御风而行;要么就像酢浆草那样,进化出了巧妙的传播策略,利用果实的特殊功能,将种子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比如酢浆草,它们的果皮泡状细胞在成熟期会失水开裂,为种子弹射减少外部阻力,而里面的假种皮也会因为内外收缩不均匀而产生一股扭力,向外翻卷将种子弹射,从而完成远距离传播后代的使命。


下次见到,可以试试戳一下。图片:Stefan.lefnaer / wikimedia

春风吹又生的秘密

记得读大学的时候,学校绿化带的地被铺满了一片片的酢浆草,它们的叶片比黄花酢浆草来得大,开花的颜色是粉红色,这是另一种常见的酢浆草——关节酢浆草(Oxalis articulata)。记得有次好奇,就把它们挖着玩(不提倡,我知错了),发现地下部分有白净粗壮的萝卜根,而基部则有一些褐色的膜片包裹着。


关节酢浆草。图片:la la means I love you / wikimedia

当时我还以为是啥土人参之类的东西,幻想着是不是有什么药用价值,后来才知道,这是它们的地下鳞茎,上面有芽点。在冬天环境恶劣的时候,关节酢浆草地上的叶片会枯萎死亡,仅存地下鳞茎进入休眠状态。待来年春风一吹拂,它们仿佛能感受到召唤,便从鳞茎抽出嫩芽,慢慢撑起三片心形的叶子,证明自己强盛的生命力。

秋风起,种酢吧!

毕业之后,我痴迷地爱上多肉,当时是品种控,搜集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多肉植物。有次和肉友交流,偶然发现某些酢浆草也非常好看,便入了坑。它们中有些叶片长得很别致,有些则能开出美艳的花朵,让我一时沉迷在“种酢”的乐趣中不能自拔。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园艺酢浆草大多数为秋植品种,即为秋天种植,夏天以鳞茎休眠。


酢浆草的鳞茎。图片:大连花童

当然,小小的酢浆草,也有它的观赏价值。在古朴的盆景中,经常能见到一簇细弱的酢浆草,为盆栽增添了一抹生动的绿色。酢浆草的叶片会因为长时间光照、大温差和干旱而累积花青素,久而久之会变成好看的珊瑚红色。也有些时候叶片会变白,大多数情况这是因为叶子不行了或者是遭遇到虫害。


秋植酢浆草品种“草莓曲奇”(上)和某种ob酢(oxalis obtusa sp. 下)。图片:大连花童

这里分享一些秋植酢的种植小贴士:

1. 分辨球的朝向:尖的是芽,圆的是根,圆下尖上

2. 种植深度不要太深,覆土一般在5毫米左右。有些品种会在球的上部也长根,等发芽后再加些土。

3. 种好后可以放太阳下了,酢是喜阳植物。

立秋来了,秋天正是酢浆草茁壮生长的好季节,努力让你的后院开满酢浆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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